艾萨人其实不像很多地球人想象中的外星高级文明那样长生不老。
他们早在几千年前便达到了身体的寿命极限，稳定在了二百五十一岁。
如果想要活得更久，就需要其它代价去换取，比如智慧。
似乎无论什么生物，都有一个属性点上限，当达到上限后，无论怎么分配，总量都不会增加。
但艾萨人还有其它办法。
他们能够研发出超导世界，便说明早已经具备了意识上传的技术，眼前这不朽者矩阵便是如此。
这些，苏皓从之前看到的片段中都推测出来了。
这应该算得上是一种机械飞升了，意识上传网络，抛弃肉体，永世长存。
但为什么，潘洛斯说这是在苟延残喘？
莫非，是因为刚才潘洛斯父亲所说的‘无根症’？
那到底是什么？
“哼——”
似乎看出苏皓的疑问，潘洛斯冷笑道：“无根症，是艾萨遭遇的一系列枷锁难题中的一个。它限制了生物通过非生物手段延续自身存在。”
“你是否在睡梦中，有过下坠的感觉？”
苏皓微微皱眉。
这种感觉倒是有过，事实上，哪怕注射超人类药剂，进化出太昊特质，他在睡梦中偶尔也会产生潘洛斯说的那种感觉。
“我们的科学家认为，意识虽然是大脑的产物，但却并不一定需要依靠大脑作为依存，意识超能这个太昊特质就是很好的证明。”
“但依据这样的理论，他们将意识传入网络后，却发现了无根症。
无根症，顾名思义，就是没有根基。被上传到网络中的意识，在彻底与肉体失去联系后，就会无时无刻有那股在睡梦中下坠一般的感觉，这不是痛苦，而是一种比痛苦更深层次的折磨，无法用任何手段缓解，哪怕以技术模拟神经感官，或者将其意识转移到人造躯体中也一样。
所以，就算进入不朽者矩阵，在肉体完全无法维系后，也不过是再苟延残喘个十几年，然后便会因为那实在难以忍受的折磨，选择自我消亡。”
潘洛斯平淡的声音传入苏皓耳中，让苏皓内心掀起轩然大波。
空间上，有虚无地带作为囚笼。
寿命上，有肉体上限作为限制。
就连普遍认为是永生可能的机械飞升，意识上传，也会遭遇无根症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，艾萨，或者说这片宇宙中的所有生命，都像是……
囚徒。
而这片宇宙就是监狱。
既然有囚徒，有监狱，那狱卒是谁？
苏皓下意识地开口：“太昊生命！”
潘洛斯看了他一眼，没有作声，而是挥手撑开另一扇门。
这次，苏皓没有犹豫便跟了上去。
必须承认，看了这么多后，比起潘洛斯到底想对他做什么，苏皓更在意艾萨探索宇宙所发现的秘密。
这次的场景，是一片战场。
苏皓抬头，看到广袤的金属穹顶，与能量护罩交织在一起，将脚下这颗星球武装成了一座壁垒。
但下一刻，两艘星舰的影子出现在太空，也没看到有什么火力释放，金属穹顶被凭空爆破。
无数小型战舰直接出现在了穹顶之下，机械士兵，以及一些全副武装的艾萨人从中飞出，降落到地面。
这颗星球的土着，是一种长相丑陋，像是一些影视作品中的半兽人一样的生物，它们身穿白色的制式盔甲，操控着各种设备，开始同艾萨人作战。
苏皓看到了惩戒者的光芒，那些土着所驾驶的战争机器，直接被融化，毫无反抗之力。
各种苏皓看不懂的武器，有来自土着的，有来自艾萨的，毫无疑问，半兽人的文明，也是一个远超出地球之外的文明。
“这是灭绝冥河文明的战争。”潘洛斯淡淡开口。
漫天战火中，他们两人是唯一的局外人。
“冥河文明已经达成了第四个文明节点，算是艾萨历史上遇到过的，除了艾萨之外最强的文明了。”
“但可惜，这个文明具备极强的攻击性，他们信奉森林法则，并且已经在航行中消灭了四个次级文明。
艾萨最高议会对其的判决，是消灭其现有文明，接管文明成果。当然，本着保护文明多样性的理念，最高议会要求不要彻底灭绝冥河文明的物种，让其自我繁衍。”
苏皓并不怀疑潘洛斯说的话是否真实，因为这些记录他也看到过。
冥河文明属于信奉黑暗森林法则的文明。
其实这种法则也没错，但偏偏这个宇宙是一座囚笼，而囚笼里的老大艾萨，认为大家都是囚犯，还是不要打架为好。
苏皓感叹道：“从某种意义上说，艾萨的存在，给了我们这些弱小文明的生存机会。”
潘洛斯却淡漠地开口：“你不觉得，这很无聊吗。”
苏皓身形一顿。
无聊？
是说冥河文明的战斗无聊？
亦或者，是说艾萨？
潘洛斯的想法，到底是什么？
想到这里，苏皓忍不住看向战场上的潘洛斯。
如今的潘洛斯已经是壮年，战场之上的他，随意地屠杀着那些冥河人。
他脸上毫无表情，屠杀这些冥河人，既不让他感到遗憾，也不恐惧，但也没有喜悦。
只有……无聊。
苏皓一怔。
……
场景再度变化。
这里是星舰，似乎还是一区的前端，往强化玻璃窗那边一看，就能够看到浩瀚的宇宙空间。
潘洛斯和苏皓两人出现在这里。
这个场景中的潘洛斯与之前的潘洛斯差别较大，主要是身上的衣服，已经变成了指挥官的银白色制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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